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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欧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正式生效 以自由贸易应对保护主义
2019年03月15日 09:20 来源:钱柜娱乐777官方唯一网址-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谢宗睿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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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月1日,日本与欧盟(EU)的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正式生效。据测算,该自贸区内各国的总人口超6亿,国内生产总值(GDP)总额约占全球总量的27.8%,区域内的贸易量约占世界贸易总量的36.9%。因此,日欧EPA的生效意味着全球最大规模的自贸区启动。

  日欧双方均获益巨大

  日欧EPA生效后,在该自贸区内,日本约94%、欧盟约99%的产品品类取消关税。日本共同社分析称,对于日本而言,由于来自欧洲的奶酪、葡萄酒、猪肉等食品的关税将被取消或者下调,日本市场上欧洲产食品的价格将下跌,日本消费者将从中获益。例如,就在日欧EPA生效当天,日本多家零售巨头均立即下调了欧洲产葡萄酒的价格,平均降幅在10%左右。

  同时,在日本对欧出口方面,汽车关税将在日欧EPA生效后第8年取消,相关零部件的关税则基本上立即取消。因此,对于日本汽车相关产业而言,这是扩大销售的良机。日本政府估算,日欧EPA对日本GDP的拉动效果约5.2万亿日元。

  对于欧洲而言,除了大米、小麦、猪牛肉、乳制品和砂糖(糖料作物)这5个敏感领域被作为取消关税的例外,预计欧洲其他农产品的对日出口量都将大幅增加。《日本经济新闻》在相关报道中举例称,2007年日本与智利的EPA生效之后,智利产的葡萄酒开始在日本受到欢迎。到2015年,智利产的葡萄酒在日本进口葡萄酒总量中所占份额超过法国,跃居首位。2007年,日本进口美国和智利产的葡萄酒总量均为1万千升左右。但到2017年,二者之间出现了8倍的差距。以此类推可知,日欧EPA将对欧洲对日农产品出口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正因如此,欧洲理事会主席图斯克2月1日在“推特”上用日语留言称,“今天对于日本和欧洲的所有人来说是一个好日子”。

  日欧EPA产生多重效应

  近年来,以特朗普上台执政为标志,逆全球化、单边主义、贸易保护主义在世界范围内日益抬头,全球自由贸易规则及体系遭受重大冲击。在此背景下,日欧EPA的生效无疑将在自由贸易与保护主义的对抗中起到重要作用。

  第一,作为全球举足轻重的两大经济体,日本与欧盟以实际行动表明了以自由贸易促进经济发展、以互利共赢实现共同繁荣的坚定决心。在某种程度上,日欧EPA的生效也可以看作自由贸易对保护主义的一次有力回击。1月31日,欧盟委员会主席容克就日欧EPA发表声明称:“欧洲与日本面向世界,就开放公平的贸易的未来传递信息。日欧的距离将前所未有地拉近。”对此,日本媒体分析认为,容克的这一声明表明了通过构建巨大的自贸区对抗特朗普政权保护主义动向的决心。

  第二,日欧双方都十分清醒地认识到,自由贸易的确有可能给双方各自的某些行业和领域带来阵痛。例如,据日本政府估算,由于日欧EPA生效,日本国内农业生产额每年最多将减少1100亿日元。然而,日欧双方仍然能够从各自的长远利益和国民的整体福祉出发,通过平等协商最终达成妥协和合作,向全世界展现了成熟理性的政治智慧和求同存异的合作精神。而这也正是自由贸易继续在全球范围内得以深化和发展的基础。

  第三,在日欧EPA生效前不久,日本主导的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也已于2018年12月30日生效。据日本共同社报道,剔除日本的重复部分后,日欧EPA与TPP成员国的GDP合计约占全球的35%,人口超过10亿。日本计划将这两个框架作为其贸易政策的核心,进一步推进自由贸易。此外,2019年6月,二十国集团(G20)峰会将在日本举行,届时日本首相安倍晋三将担任主席。为此,安倍1月28日在其施政演说中称,“正是现在,必须高举自由贸易的旗帜”。2月1日,日本经济再生担当大臣茂木敏充出席欧盟驻日代表处在东京举行的纪念仪式时也致辞称:“日本与欧盟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三成,必须作为自由贸易的旗手将这一想法推广至全世界。”

  这些都表明,在特朗普政权因奉行“美国第一”的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理念而逐步放弃全球自由贸易体系主导权的背景下,日本正在越来越多地走向前台,并欲在构建自由贸易体系和解决全球性课题等方面发挥越来越大的作用。当然,在中美两国缺席的情况下,日本试图以其为主导来构建自由贸易体系的尝试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奏效?或者说,日本是否真的有实力绕过中美两国成为扛起自由贸易大旗的旗手?这些问题都仍有待接受时间和实践的检验。

  第四,在日美关系方面,TPP和日欧EPA的接连生效,让日方在日美双方围绕经贸问题的有关谈判中处于相对有利的地位。《日本经济新闻》在相关报道中分析认为,对日本来说,TPP和日欧EPA的生效对于2019年初启动的日美货物贸易协定(TAG)谈判将产生积极作用。

  具体而言,由于日本国内的农业生产规模和效率远远无法与欧美相提并论,因而长期以来,有关农产品的关税问题始终都是日本与欧美国家进行经贸谈判时的焦点问题。而在日欧EPA中,为避免对日本国内农业造成过大冲击,经过双方的艰苦谈判,大米、小麦、猪牛肉、乳制品和砂糖(糖料作物)这5个敏感领域被作为取消关税的例外。在日本看来,这也是其在农产品关税方面能够做出妥协的底线。因此,借助于TPP和日欧EPA的生效,日本政府希望使美国国内感到焦虑,促使双方能以TPP和日欧EPA为参照,尽早就有关农业关税的问题达成妥协。日本共同社也指出,对于与日本开展贸易谈判的美国而言,日本是农产品出口的重要市场。由于美国政府担心日欧EPA和TPP生效后,美国农产品的竞争力会减弱,因此日方认为谈判形势将对己有利。

  日本对华经贸关系上的两面性

  一方面,日本的地理条件和资源禀赋决定了其只可能走贸易立国的经济发展道路,坚决捍卫自由贸易原则是日本的必然选择。这就决定了日本在主观上不愿追随美国,在客观上也没有实力效仿美国,去主动挑起与各主要贸易伙伴的贸易摩擦。

  同时,日本是美国在亚太地区最“铁杆”的盟友,但特朗普政权在推行单边主义和保护主义政策时,毫不顾及日方的利益和感受,还时常把日本作为其挥舞贸易制裁大棒的对象。因此,在难掩失望与遗憾的同时,日本出于维护自身利益的考虑,不仅不会进一步与美国相捆绑,而且还会更加坚定与其他国家共同维护自由贸易原则的决心。

  中国改革开放所取得的辉煌成就,以及中日邦交正常化以来两国经贸关系的发展历程都让日本各界充分认识到,对于因严重高龄少子化而陷入经济长期停滞的日本而言,无论是从地缘政治、国际关系的角度,还是从经济规模、市场空间和发展潜力,只有搭上中国经济发展的便车,才有可能突破其自身的发展困境。因此,在必须继续发展对华经贸关系这一点上,日本无论是政府、商界,还是主流媒体、民间舆论都有着高度的共识。今后,在与中国共同维护自由贸易原则方面,中日两国的利益结合点也有可能继续增多。

  另一方面,也应该看到,在未能彻底调整好对于中国崛起的失衡心态之前,日本通过与他国构建新的自由贸易圈,以抢占构建自由贸易新秩序和新规则的制高点,并借此对抗中国经济影响力乃至遏制中国发展势头的战略意图仍值得警惕。

  在宏观层面,正如部分日本媒体指出的那样,在美国宣布退出其一手策划的TPP后,日本毅然决然地接手主导创建TPP的行动,其主要意图就在于“打造能对抗中国的经济圈”。而日本下一步的计划是,如果能将美国拉回TPP,则TPP参加国的GDP将占到全球的60%。届时,将形成“推动中国开放市场”的包围网。

  在微观层面,日本的战略则是首先通过日欧EPA和TPP来展现所谓的“高水平自贸规则”,从而既为此后其他国家的加入设置较高的门槛和较为苛刻的准入条件,也为其他国家之间的自贸协定谈判提供具体规则方面的“样板”。

  以日欧EPA为例,其中的部分规则明显有利于发达国家,而且也只在发达国家之间相互适用。而对于新兴经济体以及广大发展中国家而言,如果在少数发达国家的主导下,或被动或盲目地接受和适用类似的规则,则不仅不符合本国的基本国情和当前的经济发展阶段及科技发展水平,还有可能在新的科技浪潮和工业革命中被占据政治、经济和科技优势地位的发达国家利用看似公平的新规则榨取更多利益,进而在全球贸易体系和国际关系秩序中处于更加不利的地位。

  可以预见,作为高度发达国家的日本和作为最大发展中国家的中国,未来仍将围绕如何制定真正有利于推动全球经济持续健康发展的自由贸易新秩序、新规则,如何打造真正有利于实现世界各国共商共建共享的自由贸易新模式、新体系等问题,展开长期的竞争和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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