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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工人文学传统及其当代发展
2019年08月12日 09:26 来源:钱柜娱乐777官方唯一网址-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樊咏梅 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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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宇》是法国工人文学先锋作家弗朗索瓦·邦的代表作,该小说以同名戏剧为基础创作而成。戏剧《大宇》于2004年开始在法国戏剧之城阿维尼翁等地公演,先后斩获莫里哀奖(2005年度地区最佳戏剧奖)和戏剧批评联合会大奖(2004—2005年度最佳法语戏剧)。而小说《大宇》也获得2004年的维勒裴文学奖,并得到文学评论界广泛赞誉。

  法国拥有悠久的工人文学传统,于19世纪30年代形成无产阶级文学的萌芽,此后,其名称不断衍变,优秀作品也不断涌现。在巴黎公社期间及此后20年间,法国文坛涌现出鲍狄埃、米歇尔和瓦莱斯等优秀作家,他们的作品“开创了法国现代左翼文学的新纪元”。左拉的《小酒店》(1877)是“法国文学史上第一部为工人鸣不平的作品”,他的《萌芽》(1885)则是法国第一部描写工人罢工的长篇小说。

  20世纪二三十年代,欧仁·达比的《北方旅馆》(1929)描写了各种职业工人及工人区的贫困生活,路易·吉尤的《伙伴们》(1931)则描绘了三个开采石膏的工人的生活和命运。同时期的亨利·普拉伊倡导无产阶级文学,创作了《每天的面包》(1931),描述巴黎郊区一个工人家庭的日常生活,他的另一部作品《世上的受苦人》(1935)则讲述1906—1910年间工人阶级的斗争。皮埃尔·昂普创作了《我的职业》(1929)等30余部作品,塑造了矿工、水手、机械师和铁路工人等形形色色的工人形象。此外,吕西安·布尔古瓦的作品《上升》(1925)和《郊区工人》(1931),特里斯坦·雷米的《克里尼昂古尔门》(1928)和《致从前的箍桶匠》(1931)都是以工人为原型的无产阶级文学代表作。

  第二次世界大战后,随着存在主义小说、新小说等各类实验文学的勃兴,具有现实主义倾向的法国工人文学进一步发展,涌现出不少优秀作家与作品。安德烈·斯蒂的《矿工这个名字,同志们……》(1949)、《第一次冲突》(1951—1953)、《崩落开采法》(1960)和《最后一刻》(1962)等作品描写了法国矿工、码头工人和钢铁工人的生活与斗争。罗歇·瓦扬的《美男子》(1954)与《325000法郎》(1955)则真实记录了战后初期法国工人的生活窘境和抗争。阿尔芒·萨拉克鲁的《杜朗大街》(1960)通过对罢工工人所受迫害的描写揭露资本主义司法制度的黑暗。阿尔芒·加蒂的《清扫工奥古斯特·格埃想象的生活》(1962)以社会底层清扫工为关注对象,他的《面对两张电椅》(1966)则反映了20世纪20年代工人阶级反对资本家的斗争。此外,克莱尔·艾切莱丽的《艾利日或者真实生活》(1967)、帕斯卡·莱内的《花边女工》(1974)和迪迪伊·德库安的《约翰·地狱》(1977)也都是真实刻画工人生活或失业境况的代表作品。可见,工人文学一直活跃在法国文坛。

  20世纪80年代初,法国各类实验文学渐趋没落,而工人文学创作仍稳中有进。弗朗索瓦·邦以自己焊接工人的生活经历为基础,甘当底层社会调查员,凭借小说《工厂出口》(1982)引领了以关注工人生活为核心的现实主义文学的回归。此后,他还发表了《界限》(1985)、《水泥环境》(1988)、《机器时代》(1993)和《急躁》(1998)等作品。同时期工人文学的代表作还有莱斯利·卡普朗的《工厂剩余》(1982)、让-保罗·古克斯的《飞地记忆》(1986)、让·罗兰的《区域》(1995)、皮埃尔·贝古尼克斯的《碎片》(1995)等。这些作品展现了20世纪80年代到世纪末的法国工厂和乡村工业区日益破败的状况,反映了法国产业工人时代的逐步落幕。

  进入21世纪,伴随全球一体化进程,法国加大工业结构调整力度。大量工业企业发展乏力或倒闭,导致大批产业工人失业,由此产生的社会问题再次成为工人文学作家关注的焦点。越来越多的作家意识到,法国产业工人作为一个阶层正在逐步消失,必须重视和捕捉这一现象。于是,作家“重新关注工人生存条件”并试图通过自己的作品为这个“正在消失的世界”提供历史见证。此后,法国文坛涌现出大量以工厂倒闭和工人失业为主题的文学作品,其中的代表作有让·罗兰的《关闭》(2002)、奥蕾莉亚·菲力佩蒂的《工人阶级最后的日子》(2003)、弗朗索瓦·邦的《大宇》和吉拉尔·莫尔迪亚的《生者与逝者》(2005)等,而《大宇》凭借其访谈和戏剧相结合的写作形式脱颖而出。

  小说《大宇》讲述了大宇集团在法国的工厂从建立到突然关闭的整个过程。法国大宇工厂由于高昂的人力成本一直亏损,又受到经济危机影响,三家微波炉工厂和电视机工厂在2002年至2003年间先后关闭,解雇了1200名员工,数百个家庭陷入困境。愤怒无助的工人采取了过激行为。得知这一情况,弗朗索瓦·邦到当地开展调查,详细记录工人讲述的流水线工作及抗争,整理创作了戏剧《大宇》。

  戏剧《大宇》的成功促使弗朗索瓦·邦进一步思考,力图延伸戏剧人物话语之外的故事。作家曾这样谈及小说《大宇》的创作动机:“由于形象深刻以及话语留下的深刻印象,我决定创作小说。如果工人以后再无容身之地,我希望小说可以承载他们的记忆。”弗朗索瓦·邦又多次深入工厂进行现场考察,一次次访谈失业女工,一丝不苟地录下她们的讲话。最后,小说《大宇》围绕14名接受访谈女工的话语展开:有确定的场所、有日期、有事实、有数据。小说全面回顾了法国洛林河谷大宇工厂倒闭、工人遭到集体解雇的整个事件。因此,弗朗索瓦·邦认为该小说的创作可见证历史,承载记忆,具有还原历史事件的史料价值。

  此外,作家将11个章节的戏剧节选与22个章节的访谈并置排列,形成访谈和戏剧两条重叠又互补的主线。小说其他章节则加入了相关的报纸摘要、官方和工会相关言论的片段及对工厂、剧场、访谈场所的描写和交谈中叙述者的思考。《大宇》依托某些场景的不断重复及在戏剧片段和访谈之间的不断跳转,让读者将自己已看到的片段组合起来形成完整画面。在访谈中,14名女工的话语形成一种“真实的声音”;而在戏剧片段里,这些女工的对白又构成了“戏剧的声音”。《大宇》让这两种声音复调般重现,将现实的访谈和虚构的戏剧片段融为一体,立体表现了工人的集体心理:恐慌、愤慨、耻辱、冲动、坚毅、忍让、沮丧、孤独、绝望。同时,这两种声音也不断折射出作家的立场与观点,并表达了其对失业工人的深切理解与同情。

 

  (作者单位:苏州大学外国语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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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樊咏梅 工作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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